漫话汤化龙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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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汤化龙就不能不说汤化龙的老校长周锡恩。
汤化龙生于1874年的湖北蕲水也就是如今的浠水,从小就是个学霸。他曾就学于大名鼎鼎的黄州“经古书院”,经常是考试第一名。这个“经古书院”是号称“北周南张”之一的罗田人周锡恩创办的。
毕业于武昌书院的周锡恩是深得张之洞器重的学生,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进而举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曾经上书《变法通议》,认为“学有千变不变之道,政无百年不变之法”,主张“整治朝纲、振兴国运”。
恩师张之洞那个“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思想周锡恩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所以在清廷商议修建津沽、津浦铁路的时候,他遵从恩师张之洞一贯主张,坚持认为筹资自修要比借外债交由外国人来修要好。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周锡恩算是个洋务派,有维新的思想。
如此有才气有思想的人本可以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有所作为,孰不料却因为鲁迅的爷爷而走了背字,不得不退出官场、归乡养老、经办书院。
说起这段公案,也是搞笑的狠。
大约是鲁迅十岁左右的时候,时任“内阁中书”的爷爷周福清回家奔丧。当年正好浙江乡试,主考是鲁迅爷爷周福清的同年殷如璋,副主考就是这个周锡恩。当时绍兴府五大家族为了让自己的子弟弄个举人身份,又怕孩子不争气考不过,就凑了一万两银子委托“京官”周福清去找他的老同学通融通融。正好鲁迅的爹周伯宜也参加考试,所以周福清就厚着脸皮去求殷如璋。
本来二人见面已经沟通了关节,这事人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成了。但是万万想不到败在了周家下人徐福的手上。这徐福尊老爷的命令,转天把那一万两银票封了个信札送给殷如璋。不巧殷如璋正在官船上跟副主考周锡恩谈事,所以当着周锡恩的面,殷如璋就不方便拆信验银票。
那头徐福等急了,就跟守船的官兵、衙役争执起来,说要去找殷大人拿收条。官兵没有得到殷大人命令,自然不会让一个下人随便上官船。争执之中,徐福大喊“银信为什么不给回条?!!”言下之意,没有回条回去没法跟老爷交差。船上的周锡恩闻听一身冷汗。要知道清朝对科场弊案一直是严打绝不手软的,行贿、受贿的都会被砍头。虽说到了同治、光绪年间不是那么严格,但是牵涉进去一样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周锡恩当下就向上举报,以求能脱干系。
不料,涉案众人一看事情败露,还是被周锡恩举报的,就一起咬定周锡恩也有份,把他也拉下水。虽说后来查无实据,但是在年度考核的时候,依然被御史弹劾,停职察看。
至于鲁迅的爷爷,被光绪定了个“斩监候”在杭州府大牢被关了八年。每年家里都要花大把银子去疏通关节,免得在牢里受苦,也希望花钱能把人早点放出来。只不过效果不大,后来遇到特赦才被放出来。鲁迅的爹这辈子就跟举人无缘了。
所以鲁迅才在《呐喊》自序中说:“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不得不小小年纪总是跑当铺、药铺,而且“我渐至于连极少的学费也无法可想;我的母亲便给我筹办了一点旅费,教我去寻无需学费的学校去,因为我总不肯学做幕友或商人,———这是我乡衰落了的读书人家子弟所常走的两条路。”
十七、八岁的鲁迅科举无门,只好去读为了吸引学生而不收学费的金陵“江南水师学堂”。谈及此事,鲁迅说“我要进学堂去了,仿佛是想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我的母亲没有法,办了八元的川资,说是由我的自便;然而伊哭了,这正是情理中的事,因为那时读书应试是正路,所谓学洋务,社会上便以为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只得将灵魂卖给鬼子,要加倍的奚落而且排斥的。然而我也顾不得这件事,终于到N进了K学堂了。”从这话里可以读出鲁迅的无奈,以及不能科举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