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汤化龙 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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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各界积极组建政党,开启中国议会正规化道路之时,宋教仁忽然陨命上海,案情扑朔迷离,至今众说纷纭。
学界主流观点认为宋之毙命源于袁氏要铲除异己。反对者认为乃是党内异议者欲除之而后快。在我看来事情远非这么非黑即白。
依照当时的“证据”来看,直接涉案以武士英、应桂馨、洪述祖为核心。从证据链上来说,武士英直接动手行凶,应桂馨出钱买凶策划,洪述祖背后主谋。因洪述祖时任内务部秘书,其顶头上司为内阁总理兼内务总长赵秉钧,故袁氏难脱干系。
细看这几个人,武士英是个典型的不明就里的亡命之徒,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他自从怀疑长官与自己老婆有苟且之事杀了长官后,就从云南新军出逃,混迹于沪宁两地,替人当打手为生。案发前一天才被人拉进共进会,并认识了时任会长应桂馨。
青帮大佬应桂馨在上海滩鼎鼎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陈其美既是同门中人,又是同盟会同志。上海光复后,应桂馨就被陈其美委任为沪军都督府谍报科科长,掌握机要。孙中山自海外回国到达上海,其接待与保卫工作就是由应桂馨负责的。不仅如此,其后孙中山赴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直到辞职,其保卫工作一直是应桂馨负责,应还被任命为总统卫队司令,并担任过南京总统府的庶务科长。
整个宋案里面第一个被捕的不是凶手武士英而是这个所谓的买凶主谋应桂馨。据说是有个古董商王阿法跑到英租界巡捕房报案,说是案发前应桂馨曾找王阿法到自己家里,出示宋教仁照片要出1000块钱买照片中人头,王不敢答应,案发后看到报纸上宋教仁遇害消息与照片,方才觉得事关重大于是报案,应桂馨才落网。在搜查应宅的时候竟然捕获了行凶后不外逃的凶手武士英,并起获应桂馨与洪述祖之间往来电文,以及武士英行凶使用的手枪,枪内余弹两枚与宋氏身上弹头匹配。
北京大学图书馆古籍部所藏《前农林总长宋教仁被刺案内应夔丞家攫获函电文件检查报告》显示洪述祖一直在与应桂馨联络,密谋杀宋。洪述祖这个名字现在很多人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的孙子很多人是非常熟悉的,就是长相、身材极像祖父的那个洪金宝。早年的洪述祖就是个麻烦制造者,在刘铭传手下当参谋的时候收了法军2000两白银让法军劫了刘部军火,被判入狱三年,结果越狱逃跑到了武昌。在武昌当了岑春煊手下汉口清文局坐办,又伪造地契卖地给洋人,事情败露引发外事交涉。被张之洞通缉之时,拜托赵秉钧前去说项,才得以脱身到上海混迹于十里洋场并加入青帮。
后经赵秉钧引荐投身袁世凯,并向袁献策“先以南压北,后以北压南”得以重用。袁就任临时大总统后委任为内务部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