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汤化龙 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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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打成这样,黄兴的光环消失殆尽,尽管各方都小心翼翼不去戳那个泡泡,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黄兴是再也不能领导战事了。28号军政府开会讨论今后战事,最主要的一个议题就是武昌的坚守还是放弃。此时的黄兴已经无心恋战,提出了“放弃武昌,率所有精锐及饷糈械弹乘舰东下,进取南京,以为根据,再图恢复”的主张。这个提议军政府大部分人不支持,就连革命党那些军人也极力反对。甚至有与会军人掏出手枪拍到桌上,说哪个再提放弃武昌他就开枪毙了谁,于是此议作罢。黄兴眼看大势已去,遂借口去上海主持军务连夜乘船离开了武昌。
即便是如此,革命党人依然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以蒋翊武为监军护理总司令,吴兆麟为参谋长,设总司令部于洪山宝通寺,重新布防以期隔江与清军再战。
这里有个插曲,其时军政府不知道当时英国人已经与袁世凯展开了斡旋,所以攻占了汉口、汉阳的清军只是在龟山山头架设了大炮隔江炮打都督府,并没有立刻组织部队渡江南下攻占武昌。民军依然摆开阵势准备一搏。
眼见革命党人死抱权力不放,黎元洪也是一度心灰意冷,所以军政府决定设司令部于宝通寺,黎都督可是率领亲兵过宝通寺而不入,直接奔了鄂州。此时有醒事的革命党算是明白了这军政府少了这帮军界、政界的老油条还真玩不转,于是不得派人去请回黎元洪主持大局。
这才有黎元洪主持下的南北和谈。而黎此时已经号召独立各省都来武昌开会成立临时政府。原本可以借此推进革命,推动全国进入共和,孰不料又横遭革命党人节外生枝。
按道理说武昌是首义之地,当时各省都是效法湖北军政府宣布独立,都以武昌为战时首都的。况且当时的湖北军政府一面与清军激战,一面指挥附近独立省份配合战争,事实上形成了对其它各地的指挥和号召能力,各地的革命人士与力量也在不断的向武昌集结。因而设立中央政府于武昌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是陈其美掌控的上海,因苏浙皖赣纷纷独立且连成一片,经济上比武昌强,江浙联军的战斗力也强,所以也有一些革命人士跑到上海。于是上海都督陈其美四处活动,企图建立以他们为中心的临时中央政府,争取最高领导权。在武昌失意的黄兴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跑到上海给陈其美站台,试图挽回在武昌丢掉的颜面。
前文就提到过,在11月初,黎元洪就曾通电各独立省份要求派人到武昌商议成立临时政府的事情。而与此同时,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寿潜则联名致电陈其美,提议在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商讨对内、对外政策,公然与黎元洪唱对台戏。
他们在通电中说“吾国上海一埠,为中外耳目所寄,又为交通便利,不受兵祸之地,急宜仿照美国第一次会议方法,于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磋商对内对外妥善方法,以期保疆土之统一,复人之和平。务请各省举代表迅即莅沪集仪。”与武昌分庭抗礼之意溢于言表。
黎元洪通电在前,程德全电文随后,前后脚的事情,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帮人意欲何为。如此行事令人不耻,所以背负压力的这帮人虽然勉强在上海开了第一次联席会议,依然不得不发表声明“承认武昌为民国中央军政府,以鄂军都督执行中央政务”。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依然认为“会所仍以在上海为宜。”企图把各省代表滞留上海以便控制。

对此黎元洪大为光火,他致电上海说“既认湖北为中央军政府,则代表会自应在政府所在地。府、会地隔数千里,办事实多迟滞,非常时期,恐失机宜。”并派居正、陶凤集赴上海向与会代表陈述利害。
时值阳夏保卫战刺刀见红的阶段,各省代表如不去武昌,则对武昌军心损害极大,也不利于与袁世凯的谈判。当时的清政府就有人说“只知有民军而不知有孙氏”,袁世凯只知道自己要跟民军谈判停火然后进行政治谈判,解决国体、政体问题。然而独立各省如此不团结,袁大人也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与这帮乱党打交道,所以只有再下狠手攻打汉阳。
在此情形之下,上海方面才不得已同意各省代表赶赴武昌,商议组建临时中央政府。但是依然留下了个小尾巴,耍了小心眼,上海方面要求各省代表去武昌期间,“宜各留一人在上海”,“留沪者为联络通信机关”,“以为鄂会后援”。可叹在一个号称要建立共和的革命伊始,这些人依然以权力为锚点,尔虞我诈,这要宋教仁、汤化龙之流的宪政梦何时才能实现呢?
11月28日汉阳失守,各省代表会议不得不于30日在英租界的顺昌洋行继续开会。与会十一省的二十三位代表推谭人凤为临时议长,通过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其后奉天、山西、江西、广东代表签名追认。

鄂军都督府会议大厅
与此同时,苏浙联军攻克南京,而同时武昌情势仍然岌岌可危,于是设临时政府于南京就成了武昌与上海之间都能接受的妥协项。12月12日各省代表移驾南京继续召开代表会议。
此时的汤化龙在湖北军政府已经被边缘化,其抱负无法得以施展,心情的苦闷程度可想而知。虽说与黎元洪并肩作战不足两个月,同为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他们还是惺惺惜惺惺的。有鉴于各省代表大会有可能在《临时政府组织大纲》的指导下成为将来的议会,加之有孙武要杀汤化龙在前,于是黎元洪支持汤化龙走出武昌,走出湖北,到各省代表大会上去寻找施展抱负的机会。这也正合汤化龙的心意。
汤化龙再次走上了在全国争取实现宪政的舞台,期待把在大清没有实现的理想,在民国能得以实现。迎接他的则是另一个更大的政治舞台,“此后他在政坛上的角色是全国性的,而非地方性的”(张玉法语),历史有时就是这样的吊诡,也注定要给汤化龙一生以悲剧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