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汤化龙 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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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跟随形势变化在转变立场。陈其美便是其中之一。
陈其美除了是同盟会员,也是青帮弟子,早年混迹于十里洋场,江湖习气甚浓。蒋校长与陈其美在日相识,还拜了把子,其后更是追随陈其美加入了青帮。陈其美极力向孙文推荐蒋做自己的接班人。陈其美如此看重、信任蒋,甚至把自己的两个侄子陈立夫、陈果夫都托付给蒋,这也是二陈以后在民国位高权重的根源之一。
青帮是个怎么回事,不用细说大家也都知道。以青帮的做派,跟自己不对付的人自然就是要让他物理消失的。留沪代表里有福建的代表林长民,也就是林徽因的老爹,林觉民的堂哥,虽说当初附署了宋教仁、黄兴提出的决议,但是看到联合会议移师南京,也就转变了立场,转而批评同盟会的一些过激做法。这下就得罪了同盟会里的林森、陈其美。
林森与林长民本是同乡同姓同宗,但是林森这个老资格的同盟会员,却指责自己这个同宗是个铁杆立宪党,混迹于联合会议就是为了夺权的。陈其美正愁找不到借口发泄联合会议脱离自己掌控跑到南京开的怨气,于是以“汉奸”罪名逮捕了林长民,意欲杀鸡骇猴给南京的各省代表一个下马威。不仅如此,陈其美在迫于各界压力之下释放了林长民之后,还指使手下青帮弟子向林长民开了一枪。这一枪吓得林长民退出了各省联合会议,辞职返回福建老家躲了起来。这种一言不合就暗杀政敌的做法,陈其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屡试不爽。陶骏保、陶成章、夏瑞芳、郑汝成等民初政治人物都是死于陈其美的枪下。甚至党内同志宋教仁的被暗杀也跟他脱不了干系。极具讽刺意味的是,陈其美最终也是死于暗杀。至于是哪一派杀了他至今还是个无头公案。
即便如此,南京的各省联合会议还是在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下召开了。作为一个“准制宪会议”,南京的联合会议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组织临时政府、选举临时大总统,为正式选举做准备。
以当时的情形而论,出任临时大总统的很有可能就是被留沪代表“公举”的“假定大元帅”黄兴了。其实以黄兴之威望,加之革命党人的力量,作为一种政治妥协,黄兴当临时大总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正是因为这个“票选”大元帅的闹剧弄巧成拙,导致世人开始反感革命党人与黄兴。首当其冲就是黎元洪,他对上海那帮人的胡闹极其反感,所以听说“票选”了个大元帅就极度不爽,通电说“情节甚为支离”,要求陈其美等人取消这个结果。章太炎自然也不赞同这个搞法,他在给浙江督军朱瑞的电报里“劝其反对黄克强(黄兴)败军之将不能来宁就职。因此组织政府之举不敢冒昧进行,为之无形停止者约计半月,人情大为皇皇”。不仅党外质疑,党内也有大佬反对,黄兴也只好改变立场,力推以黎元洪为大元帅,而自己愿意“领兵北伐,誓捣黄龙,以还我大汉河山而后已”。于是12月17日,黄兴向各省代表会电辞大元帅之职,并推举黎元洪大都督为大元帅。于是各省联合会议改选黎元洪为大元帅,黄兴为副元帅,黎、黄易位。